龙门祷雨歌
正文
龙门胜境由天作，形势岧峣镇磅礴。
化工神妙非雕琢，怪石奇山似蓬弱。
前村土穴畴能凿，容纳百川并万壑。
穿山入洞湍飞跃，洞里干坤大开拓。
潭深万仞不可度，彻底澄清挠不浊。
后门仰天无锁钥，出入应须借绳索。
幽崖数里长漠漠，燃炬超趯难着脚。
中有洞房殊寥廓，古来云是观音阁。
神龛有象垂璎珞，童子两旁微露膊。
擎天石柱胜刀削，四壁溜纹成孔雀。
于后澄潭缨可濯，莫究何人横木约。
渡入龙宫迷六幕，但见石龙眠案卓。
偃仰峥嵘露头角，鳞甲光辉浑玉璞。
口渍清泉胜酥酪，布露兴云在掌握。
有祈必应真的确，亲验其然语非谑。
偶因旱魃恣为虐，火旗烧空诚炽熇。
金石斯时尽销铄，禾稼焦枯被熏灼。
父老填门诉民瘼，争讶龙门堪祷礿。
夏侯仕麒才卓荦，骏马雕鞍来会约。
我忝专城膺寄托，肯畏勤劳或推却。
车骑联镳逊鞭着，夹道传呼真李郭。
引睇龙门云闪烁，骤雨忽来人不觉。
仓忙趋走沾囊橐，偶遇仙祠暂栖泊。
晚宿禅林暑气薄，细听僧房转更柝。
侵晨请祷心虔恪，自责居官多误错。
地雷隐隐无击搏，岚气氤氲覆帏幄。
夏侯入洞闻仙乐，工祝致告神喜诺。
敬取龙涎水一勺，宝瓶盛来旋封缚。
骑卒导前横玉槊，盘空护送来双鹤。
中途水沸瓶渍瀹，旄倪迎迓皆惊愕。
须臾苍天云邈邈，雷电掀轰交煜爚。
轻飙疏雨随车落，良久淋漓且不恶。
甘霖三日无停霩，霡霂既优仍既渥。
嗟嗟雨旸正时若，田畴万顷回枯涸。
老农竞夸有秋获，老圃亦言枣堪剥。
病者自痊何用药，忧者腾欢皆大噱。
僚采相亲动杯酌，满堂嬉笑交酬酢。
合郡军民同此乐，风俗顿然复淳朴。
惭予性拙兼无学，纪述神工多忽略。
安能长虹巨笔词丰博，写出龙门神异同五岳。
译文
龙门这地方的美景是天生的，山势高峻，气势磅礴。大自然的造化神奇，不是人工雕琢出来的，怪石奇山像传说中的蓬莱仙山。前村那些土洞谁能凿得出来？能容纳百川和万条沟壑。水穿山入洞，湍急飞跃，洞里天地广阔。深潭万丈深不见底，水清得彻底，搅也搅不浑。后门朝天，没有锁和钥匙，进出得靠绳索。幽深的崖壁绵延几里，一片昏暗，举着火把快步走都难落脚。中间有个洞室特别空旷，自古以来传说是观音阁。神龛里有观音像垂着璎珞，两旁童子微微露出肩膀。擎天的石柱比刀削的还齐整，四壁的水流纹路像孔雀。后面清水潭可以洗帽带，不知是谁横了根木头当桥。渡过去进了龙宫，迷迷蒙蒙看不清，只见石龙趴在案桌上。它仰卧高耸，露出头角，鳞甲光亮得像未经雕琢的玉。嘴里淌着清泉，比酥酪还甘美，布云降雨全在它掌握之中。有求必应，确实灵验，我亲眼验证过，这话不是开玩笑。偶然因为旱魃肆意作虐，火旗烧天，实在酷热。这时候金石都要熔化，庄稼焦枯被烤灼。父老们挤满门口诉说疾苦，都惊讶龙门可以祈祷。夏侯仕麒才华出众，骑着骏马雕鞍来赴约。我愧居城主之位，受民所托，怎敢怕辛苦而推辞。车马联辔而行，我落后扬鞭赶上，夹道传呼，真像李膺、郭泰出行。抬眼望龙门，云光闪烁，骤雨忽然来了，人都没察觉。匆忙奔走，衣囊都淋湿了，偶遇仙祠就暂时歇脚。晚上住在禅林，暑气淡薄，细听僧房里更柝声转。清晨祈祷，心地虔诚恭敬，自责做官多有失误过错。地雷隐隐，没有雷击的声响，山岚雾气弥漫，像覆盖着帷幄。夏侯进洞听见仙乐，祝祷官传达祷告，神高兴地答应了。恭敬地取一勺龙涎水，盛在宝瓶里随即封好绑紧。骑卒在前引导，横着玉槊，盘空护送来两只鹤。半路上水沸腾，瓶子渗漏，老老少少迎接的都惊呆了。一会儿苍天云气远布，雷电轰响交加闪耀。轻风疏雨随车落下，好一阵淋漓，倒也不坏。甘霖下了三天没停，小雨既充足又优厚。可叹晴雨正合时令，万顷田畴从枯涸中恢复。老农争夸秋收有望，老菜农也说枣可以剥了。病人自己痊愈，哪用什么药，忧愁的人欢腾，都大笑。同僚们相亲相敬，举杯饮酒，满堂嬉笑，互相敬酒。全郡军民同享此乐，风俗顿时恢复淳朴。惭愧我天性笨拙又没学问，记述神工多有疏漏。怎能有一支长虹般的大笔、丰博的文词，写出龙门的神异，与五岳相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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