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荅诗十首 其四 和大觜乌
正文
乌者种有二，名同性不同。觜小者慈孝，觜大者贪庸。觜大命又长，生来十馀冬。物老颜色变，头毛白茸茸。飞来庭树上，初但惊儿童。老巫生奸计，与乌意潜通。云此非凡鸟，遥见起敬恭。千岁乃一出，喜贺主人翁。祥瑞来白日，神圣占知风。阴作北斗使，能为人吉凶。此乌所止家，家产日夜丰。上以致寿考，下可宜田农。主人富家子，身老心童蒙。随巫拜复祝，妇姑亦相从。杀鸡荐其肉，敬若禋六宗。乌喜张大觜，飞接在虚空。乌既饱膻腥，巫亦飨甘浓。乌巫互相利，不复两西东。日日营巢窟，稍稍近房栊。虽生八九子，谁辨其雌雄。群雏又成长，众觜逞残凶。探巢吞燕卵，入蔟啄蚕虫。岂无乘秋隼，羁绊委高墉。但食乌残肉，无施搏击功。亦有能言鹦，翅碧觜距红。暂曾说乌罪，囚闭在深笼。青青窗前柳，郁郁井上桐。贪乌占栖息，慈乌独不容。慈乌尔奚为，来往何憧憧。晓去先晨鼓，暮归后昏钟。辛苦尘土间，飞啄禾黍丛。得食将哺母，饥肠不自充。主人憎慈乌，命子削弹弓。弦续会稽竹，丸铸荆山铜。慈乌求母食，飞下尔庭中。数粒未入口，一丸已中胸。仰天号一声，似欲诉苍穹。反哺日未足，非是惜微躬。谁能持此冤，一为问化工。胡然大觜乌，竟得天年终。评注（点击查看或隐藏评注）
译文
乌鸦这个物种有两个类型，名字相同但品性不同。嘴小的那只慈爱孝顺，嘴大的那只贪婪平庸。大嘴乌鸦寿命又长，生来已有十多个冬天。物体老了颜色就变，头上的毛白茸茸的。它飞到庭院的树上，起初只是惊吓到儿童。老巫婆生出奸诈的计谋，和乌鸦暗中串通。说这不是普通的鸟，远远看见就要恭敬起来。一千年才出现一次，恭喜祝贺主人。祥瑞在白日降临，神圣能预知风向。暗中做北斗的使者，能为人预示吉凶。这只乌鸦停留的人家，家产日夜丰盈。上可以使人长寿，下可以利于农田。主人是富家子弟，身体老了心却幼稚无知。跟着巫婆跪拜又祷告，媳妇和婆婆也跟着做。杀鸡献上它的肉，恭敬得像祭祀六宗。乌鸦高兴地张开大嘴，飞着在空中接住食物。乌鸦吃饱了膻腥之物，巫婆也享受了甘甜浓味。乌鸦和巫婆互相得利，不再分开两边。天天营造巢穴，渐渐靠近房屋的窗户。虽然生了八九个雏鸟，谁又能分辨它们的雌雄。一群雏鸟又长大了，众嘴逞现残暴凶狠。探巢吞吃燕子的蛋，进入蚕簇啄食蚕虫。难道没有乘秋的猎鹰，被羁绊拴在高墙上。只吃乌鸦剩下的肉，不施展搏击的功用。也有能说话的鹦鹉，翅膀碧绿嘴距红色。暂时曾诉说乌鸦的罪过，却被囚禁在深笼里。青青的窗前柳树，郁郁的井上桐树。贪婪的乌鸦占据了栖息之处，慈爱的乌鸦偏偏不被容纳。慈爱的乌鸦你为了什么，来往为何匆匆忙忙。早晨出去在晨鼓之前，傍晚归来在昏钟之后。辛苦在尘土之间，飞来啄食禾黍丛中。得到食物要喂母亲，饥饿的肠子自己不能填饱。主人憎恨慈爱的乌鸦，命令儿子削制弹弓。弦续上会稽的竹子，弹丸铸造用荆山的铜。慈爱的乌鸦为母亲求食，飞下到你的庭院中。几粒食物还没入口，一颗弹丸已经击中胸口。仰天号叫一声，似乎想向苍天诉说。反哺的日子还不够，不是吝惜微小的身体。谁能拿着这冤屈，去问一问造物主。为什么大嘴乌鸦，竟然能享尽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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