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晁补之所藏与可画竹三首
正文
与可画竹时，见竹不见人。
岂独不见人，嗒然遗其身。
其身与竹化，无穷出清新。
庄周世无有，谁知此凝神。
若人今已无，此竹宁复有。
那将春蚓笔，画作风中柳。
君看断崖上，瘦节蛟蛇走。
保时此霜竿，复入江湖手。
晁子拙生事，举家闻食粥。
朝来又绝倒，谀墓得霜竹。
可怜先生槃，朝日照苜蓿。
吾诗固云尔，可使食无肉。
（吾旧诗云：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
译文
与可画竹的时候，眼里只有竹而看不见人。
不只是看不见人，他整个人都忘了自己的存在。
他的身心与竹子融为一体，画出的竹子无穷无尽，清新自然。
世上已经没有庄周那样的人了，谁能理解这种凝神专注的境界。
这样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这些竹子难道还能存在吗？
怎么能用像春天蚯蚓那样软弱的笔，画成风中摇摆的柳枝呢？
你看那断崖上的竹子，瘦硬的竹节像蛟蛇一样奔走。
什么时候这些傲霜的竹竿，能再回到江湖高人的手中。
晁子不善经营生计，听说全家都在喝粥。
早上又笑得前仰后合，因为给人写谀墓文换来了这幅霜竹。
可怜先生的饭盘里，早晨的太阳照着苜蓿菜。
我的诗本来就这样说过，可以让吃饭没有肉。
（我旧时的诗说：可以让吃饭没有肉，不可以让住处没有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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