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章传道见赠
正文
并生天地宇，同阅古今宙。
视下则有高，无前孰为后。
达人千钧弩，一弛难再彀。
下士沐猴冠，已系犹跳骤。
欲将驹过隙，坐待石穿溜。
君看汉唐主，宫殿悲麦秀。
而况彼区区，何异一醉富。
鶢鶋非所养，俯仰眩金奏。
髑髅有余乐，不博南面后。
嗟我昔少年，守道贫非疚。
自従出求仕，役物恐见囿。
马融既依梁，班固亦事窦。
效颦岂不欲，顽质谢镌镂。
仄闻长者言，婞直非养寿。
唾面慎勿拭，出胯当俯就。
居然成懒废，敢复齿豪右。
子如照海珠，网目疏见漏。
宏材乏近用，巧舞困短袖。
坐令倾国容，临老见邂逅。
吾衰信久矣，书绝十年旧。
门前可罗雀，感子烦屡叩。
愿言歌缁衣，子粲还予授。
译文
天地间我们一同生长，古今的宇宙共同经历。往下看才有高处，没有前方谁算后头。通达的人像千钧强弩，一旦松开就难再拉满。平庸的人像猴子戴帽，已被拴住还跳个不停。想把光阴像快马过隙那样留住，只能坐着等石头被水滴穿。你看汉唐的君主，宫殿荒废悲唱麦秀之歌。何况那些微不足道的人，跟一场醉里的富贵有什么两样。鶢鶋不是该养的东西，低头抬头被钟鼓声弄得眼花。骷髅有它的快乐，也不愿换取南面称王的尊位。可叹我从前年少时，守道安贫并不觉得内疚。自从出来求官，就怕被外物役使困住。马融已经依附了梁冀，班固也侍奉过窦宪。效仿别人难道不想吗，可我这顽劣的资质谢绝雕琢。私下听长者说，刚直倔强不能养寿。被人吐口水要忍住别擦，受胯下之辱也该低头承受。结果就成了懒散废人，哪敢再跟豪贵并列。你像照亮大海的明珠，网眼稀疏也会漏掉。宏大的材料缺少近处的用处，灵巧的舞姿困于短袖。致使倾国的容貌，到老才偶然相遇。我衰老确实很久了，跟老友书信断绝十年。门前可以张网捕雀，感谢你多次烦劳叩访。愿唱一首《缁衣》，你笑着把它回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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