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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岁九月二十七日在黄州生子名遁小名干儿颀
正文
吾年四十九，羁旅失幼子。
幼子真吾儿，眉角生已似。
未期观所好，蹁跹逐书史。
摇头却梨栗，似识非分耻。
吾老常鲜欢，赖此一笑喜。
忽然遭夺去，恶业我累尔。
衣薪那免俗，变灭须臾耳。
归来怀抱空，老泪如泻水。
我泪犹可拭，日远当日忘。
母哭不可闻，欲与汝具亡。
故衣尚悬架，涨乳已流床。
感此欲忘生，一卧终日僵。
中年忝闻道，梦幻讲已详。
储药如丘山，临病更求方。
仍将恩爱刃，割此衰老肠。
知迷欲自反，一恸送余伤。
译文
我四十九岁那年，漂泊在外时失去了幼小的儿子。这小儿子真是我的亲骨肉，眉眼生来就像我。还没等到看他喜欢什么，他就已经蹦蹦跳跳地追着书本纸笔玩了。给他梨和栗子，他摇头不要，好像知道不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是羞耻的。我年纪大了常常没什么欢乐，全靠他逗我一笑让我高兴。忽然间他就被夺走了，是我这当父亲的造了孽连累了你。用粗布裹着埋了也免不了俗礼，人死灯灭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罢了。回到家里怀里空空的，老泪像水一样往下淌。我的眼泪还能擦干，日子久了总会慢慢忘掉。可孩子他娘哭得让人不忍听，恨不得跟你一起去了。你穿过的旧衣服还挂在架子上，奶水涨得已经流到了床上。看到这些我真想忘了活着这回事，一躺下就整天僵着不动。我中年以后愧称懂得了些道理，梦幻泡影的道理也讲得很透彻了。家里存的药堆得像山一样，可真到病了还得四处求方子。到头来还是得用这恩爱的刀，来割我这衰老的肠子。知道是自己迷了想回头，大哭一场送走这剩下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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