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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台州郑司户苏少监

唐代 ·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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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故旧谁怜我,平生郑与苏。存亡不重见,丧乱独前途。
豪俊何人在,文章扫地无。羁游万里阔,凶问一年具。
白首中原上,清秋大海隅。夜台当北斗,泉路着东吴。
得罪台州去,时危弃硕儒。移官蓬阁后,谷贵没潜夫。
流恸嗟何及,衔冤有是夫。道消诗兴废,心息酒为徒。
许与才虽薄,追随迹未拘。班扬名甚盛,嵇阮逸相须。
会取君臣合,宁铨品命殊。贤良不必展,廊庙偶然趋。
胜决风尘际,功安造化炉。从容拘旧学,惨澹閟阴符。
摆落嫌疑久,哀伤志力输。俗依绵谷异,客对雪山孤。
童稚思诸子,交朋列友于。情乖清酒送,望绝抚坟呼。
疟病餐巴水,疮痍老蜀都。飘零迷哭处,天地日榛芜。

译文

老朋友里还有谁惦记着我呢?这辈子交情最深的就数郑和苏。活着还是走了,再也见不着面,兵荒马乱里只剩我一人往前熬。那些豪杰才俊如今还在的能有几个,好文章也全被扫荡干净了。我漂泊在外,隔着万里关山,一年里接连听到两桩凶信。我白发苍苍困守中原,你们却在清秋时节远在大海边上没了。坟台对着北斗星,黄泉路通向东吴。你因获罪被贬去台州,那时局危难,朝廷就把大儒抛弃了。后来调官到蓬阁,谷价飞涨,你这个不求闻达的人竟困顿而死。我痛哭流涕又怎么来得及,含冤抱屈的正是这样的人啊。世道衰败,诗兴也废了,心灰意冷,只能跟酒做伴。你们当初称许我,虽说我才学浅薄,可我追随你们,行迹从不拘束。班固、扬雄名声那么盛,嵇康、阮籍飘逸相投。本指望君臣遇合,哪管什么品级命运不同。贤良之人未必能施展抱负,入朝做官也不过偶然赶上一回。胜负决于风尘之际,功业安于造化炉中。从容拘守旧学,惨淡掩藏兵书。摆脱嫌疑已经很久,哀伤之中志气精力都耗尽了。风俗依着绵谷而不同,客居面对雪山孤零零的。孩子们想念各位长辈,朋友们列在兄弟之列。情意相违,清酒送不到,望眼欲穿也抚坟呼不应了。我患疟疾病倒在巴水边,满身疮痍老在蜀都。飘零流落,连哭你们的地方都找不着,天地一天天荒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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