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记园中草木十一首
正文
煌煌帝王都，赫赫走群彦。嗟汝独何为，闭门观物变。微物岂足观，汝独观不倦。牵牛与葵蓼，采摘入诗卷。吾闻东山傅，置酒携燕婉。富贵未能忘，声色聊自遣。汝今又不然，时节看瓜蔓。怀宝自足珍，艺兰那计畹。吾归于汝处，慎勿嗟岁晚。荒园无数亩，草木动成林。春阳一以敷，妍丑各自矜。蒲萄虽满架，囷倒不能任。可怜病石榴，花如破红襟。葵花虽粲粲，蒂浅不胜簪。丛蓼晚可喜，轻红随秋深。物生感时节，此理等废兴。飘零不自由，盛亦非汝能。种柏待其成，柏成人已老。不如种丛彗，春种秋可倒。阴阳不择物，美恶随意造。柏生何苦艰，似亦费天巧。天工巧有几，肯尽为汝耗。君看藜与藿，生意常草草。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劳心插。牵牛独何畏，诘曲自芽蘖。走寻荆与榛，如有夙昔约。南斋读书处，乱翠晓如泼。偏工贮秋雨，岁岁坏篱落。芦笋初似竹，稍开叶如蒲。方春节抱甲，渐老根生须。不爱当夏绿，爱此及秋枯。黄叶倒风雨，白花摇江湖。江湖不可到，移植苦勤劬。安得双野鸭，飞来成画图。行乐惜芳辰，秋风常苦早。谁知念离别，喜见秋瓜老。秋瓜感霜霰，茎叶飒已槁。宦游归无时，身若马系皂。悲鸣念千里，耿耿志空抱。多忧竟何为，使汝玄发缟。官舍有丛竹，结根问囚厅。下为人所径，土密不容钉。殷勤戒吏卒，插棘护中庭。绕砌忽坟裂，走鞭瘦竛竮。我常携枕簟，来此荫寒青。日暮不能去，卧听窗风泠。芎藭生蜀道，白芷来江南。漂流到关辅，犹不失芳甘。濯濯翠茎满，愔愔清露涵。及其未花实，可以资筐篮。秋节忽已老，苦寒非所堪。斸根取其实，对此微物惭。自我来关辅，南山得再游。山中亦何有，草木媚深幽。菖蒲人不识，生此乱石沟。山高霜雪苦，苗叶不得抽。下有千岁根，蹙缩如蟠虬。长为鬼神守，德薄安敢偷。我归自南山，山翠犹在目。心随白云去，梦绕山之麓。汝从何方来，笑齿粲如玉。探怀出新诗，秀语夺山绿。觉来已茫昧，但记说秋菊。有如采樵人，入洞听琴筑。归来写遗声，犹胜人间曲。野菊生秋涧，芳心空自知。无人惊岁晚，惟有暗蛩悲。花开涧水上，花落涧水湄。菊衰蛩亦蛰，与汝岁相期。楚客方多感，秋风咏江蓠。落英不满掬，何以慰朝饥。
译文
辉煌的帝王都城，显赫地奔走着众多才俊。可叹你独自在做什么，关起门来观察事物的变化。微小的事物哪里值得观看，你却独自看得不知疲倦。牵牛花和葵蓼，采摘下来写入诗卷。我听说东山的谢安，摆设酒宴带着美女。富贵不能忘怀，用音乐和女色暂且自我消遣。你现在却不是这样，随着时节观看瓜蔓。怀藏宝物自然值得珍惜，种植兰花哪里计较田亩。我回到你那里，千万不要感叹岁月已晚。荒芜的园子没有几亩，草木却动辄长成林子。春天的阳光一照射，美的丑的都各自夸耀。葡萄虽然挂满架子，却因堆积太多承受不住。可怜那生病的石榴，花开得像破了的红衣裳。葵花虽然灿烂，花蒂太浅插不住簪子。丛生的蓼草到了晚上令人欢喜，淡淡的红色随着秋意加深。万物生长感应时节，这个道理如同兴废一样。飘零不能自主，茂盛也不是你能决定的。种柏树等待它长成，柏树长成人已老了。不如种丛生的彗草，春天种下秋天就能收割。阴阳不选择对象，美丑随意造就。柏树生长为何如此艰难，似乎也耗费了天工的巧妙。天工的巧妙有多少，肯全部为你消耗。你看那藜和藿，生机常常匆匆忙忙。萱草虽然是微小的花，却能孤秀挺拔。亭亭玉立在乱叶之中，一一费心插种。牵牛花偏偏无所畏惧，弯曲地自己发芽分蘖。攀爬寻找荆棘和榛丛，好像有旧日的约定。南斋读书的地方，乱翠在早晨像泼洒一样。偏偏善于贮存秋雨，年年弄坏篱笆。芦笋初生像竹子，稍展开叶子像蒲草。正当春天时节包裹着鳞甲，渐渐老了根上长出须。不爱它夏天的绿色，爱它到秋天枯萎。黄叶在风雨中倾倒，白花在江湖上摇动。江湖不能到达，移植辛苦勤劳。怎能得到一双野鸭，飞来构成图画。行乐珍惜美好时光，秋风常常苦于来得早。谁知道思念离别，高兴看到秋瓜老了。秋瓜感受霜霰，茎叶飒飒已经干枯。做官游历归期无定，身像马系在马槽上。悲鸣思念千里，耿耿志向空自怀抱。多忧究竟为了什么，让你黑发变成白丝。官舍里有丛竹，扎根在囚厅旁。下面被人踩成小路，土密得容不下钉子。殷勤告诫吏卒，插上荆棘保护中庭。绕着台阶忽然坟起裂开，竹鞭瘦长地伸展。我常带着枕席，来这里乘凉于寒青之下。日暮不能离去，躺着听窗风清泠。芎藭生长在蜀道，白芷来自江南。漂流到关辅，还不失芳香甘甜。翠茎光润饱满，清露静静含涵。趁它还没开花结果，可以供筐篮采摘。秋天忽然已老，苦寒不能承受。挖根取它的果实，面对这微小之物感到惭愧。自我来到关辅，南山得以再游。山中又有什么，草木妩媚深幽。菖蒲人们不认识，生长在这乱石沟。山高霜雪苦寒，苗叶不能抽出。下面有千年的根，蜷缩像盘曲的虬龙。长久被鬼神守护，我德行浅薄怎敢偷取。我从南山归来，山色还在眼前。心随白云飞去，梦绕山麓。你从何方来，笑齿灿如玉。探怀拿出新诗，秀美的语句夺过山绿。醒来已经模糊，只记得说到秋菊。好像采樵人，进洞听琴筑。回来写下遗留的声音，还胜过人间的曲子。野菊生长在秋涧，芳心空自知晓。无人惊觉岁晚，只有暗处的蟋蟀悲鸣。花开在涧水上，花落在涧水边。菊衰蟋蟀也蛰伏，与你一年相期。楚客正多感，秋风咏江蓠。落花捧不满一把，用什么慰借早晨的饥饿。
来源
宋
名句
- 煌煌帝王都，赫赫走群彦收藏
- 嗟汝独何为，闭门观物变收藏
- 微物岂足观，汝独观不倦收藏
- 牵牛与葵蓼，采摘入诗卷收藏
- 吾闻东山傅，置酒携燕婉收藏
- 富贵未能忘，声色聊自遣收藏
- 汝今又不然，时节看瓜蔓收藏
- 怀宝自足珍，艺兰那计畹收藏
- 收藏
- 荒园无数亩，草木动成林收藏
- 春阳一以敷，妍丑各自矜收藏
- 蒲萄虽满架，囷倒不能任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