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词大全-古诗名句-诗词365日读一首登录

首页 / 古籍 / 汉书·汉书卷八十五‧谷永杜邺传第五十五

汉书·汉书卷八十五‧谷永杜邺传第五十五

收藏

作者

班固

朝代

汉代

篇章

汉书卷八十五‧谷永杜邺传第五十五

正文

谷永字子云,长安人也。父吉,为卫司马,使送郅支单于侍子,〔一〕为郅支所杀,语在陈汤传。永少为长安小史,后博学经书。建昭中,御史大夫繁延寿〔二〕闻其有茂材,除补属,举为太常丞,数上疏言得失。
〔一〕 师古曰:“为使而送之还本国也。郅音质。”
〔二〕 师古曰:“即李延寿也。一姓繁,音蒲何反。”
建始三年冬,日食地震同日具发,诏举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太常阳城侯刘庆忌举永待诏公车。对曰:
陛下秉至圣之纯德,惧天地之戒异,饬身修政,〔一〕纳问公卿,又下明诏,帅举直言,〔二〕燕见䌷绎,以求咎愆,〔三〕使臣等得造明朝,承圣问。〔四〕臣材朽学浅,不通政事。窃闻明王即位,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五〕则庶征序于下,日月理于上;〔六〕如人君淫溺后宫,般乐游田,〔七〕五事失于躬,大中之道不立,则咎征降而六极至。〔八〕凡灾异之发,各象过失,以类告人。乃十二月朔戊申,日食婺女之分,地震萧墙之内,〔九〕二者同日具发,以丁宁陛下,〔一0〕厥咎不远,宜厚求诸身。〔一一〕意岂陛下志在闺门,未恤政事,不慎举错,〔一二〕娄失中与?〔一三〕内宠大盛,女不遵道,嫉妒专上,妨继嗣与?古之王者废五事之中,失夫妇之纪,妻妾得意,谒行于内,势行于外,至覆倾国家,或乱阴阳。〔一四〕昔褒姒用国,宗周以丧;〔一五〕阎妻骄扇,日以不臧。〔一六〕此其效也。经曰:“皇极,皇建其有极。”〔一七〕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时则有日月乱行。”
〔一〕 师古曰:“饬与敕同。敕,整也。”
〔二〕 师古曰:“帅举,谓公卿守相皆令举也。帅字或作师。师,众也。”
〔三〕 师古曰:“䌷读曰抽。䌷绎者,引其端绪也。”
〔四〕 师古曰:“造,至也,音千到反。”
〔五〕 师古曰:“五事,貌、言、视、听、思也。大中即皇极也。解在五行志。”
〔六〕 师古曰:“庶,众也。征,证也。”
〔七〕 师古曰:“如,若也。般读与盘同。”
〔八〕 师古曰:“六极,谓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九〕 师古曰:“萧墙,屏墙也,解在五行志。”
〔一0〕师古曰:“丁宁谓再三告示也。”
〔一一〕师古曰:“厚犹深也。”
〔一二〕师古曰:“志在闺门,谓留心于女色也。错,置也,音千故反。”
〔一三〕师古曰:“娄,古屡字也。与读曰欤。下皆类此。”
〔一四〕师古曰:“谒,请也。内则所请必行,外则擅其权力,言女宠盛也。”
〔一五〕师古曰:“褒姒,褒人所献之女也。幽王惑之,卒有犬戎之祸。”
〔一六〕师古曰:“阎,嬖宠之族也。扇,炽也。臧,善也。鲁诗小雅十月之交篇曰『此日而食,于何不臧』,又曰『阎妻扇方处』,言厉王无道,内宠炽盛,政化失理,故致灾异,日为之食,为不善也。”
〔一七〕师古曰:“周书洪范之辞也。皇,大也。极,中也。大立其有中,所以行九畴之义也。”
陛下践至尊之祚为天下主,奉帝王之职以统群生,方内之治乱,在陛下所执。〔一〕诚留意于正身,勉强于力行,损燕私之闲以劳天下,〔二〕放去淫溺之乐,罢归倡优之笑,〔三〕绝却不享之义,慎节游田之虞,〔四〕起居有常,循礼而动,躬亲政事,致行无倦,安服若性。〔五〕经曰:“继自今嗣王,其毋淫于酒,毋逸于游田,惟正之共。”〔六〕未有身治正而臣下邪者也。
〔一〕 师古曰:“方内,四方之内也。”
〔二〕 师古曰:“损,减也。闲读曰闲。劳,忧也。”
〔三〕 师古曰:“关,古笑字。”
〔四〕 师古曰:“却,退也。享,当也。言所为不善,不当天心也。一曰天不祐之,不歆享其祀也。虞与娱同。”
〔五〕 师古曰:“致,至也。安心而服行之,如天性自然也。”
〔六〕 师古曰:“周书无逸之辞也。言从今以往,继业嗣立之王毋过欲于酒,毋放于田猎,惟宜正身恭己也。共读曰恭。”
夫妻之际,王事纲纪,安危之机,圣王所致慎也。昔舜饬正二女,以崇至德;〔一〕楚庄忍绝丹姬,以成伯功;〔二〕幽王惑于褒姒,周德降亡;鲁桓胁于齐女,社稷以倾。〔三〕诚修后宫之政,明尊卑之序,贵者不得嫉妒专宠,以绝骄嫚之端,抑褒、阎之乱,贱者咸得秩进,各得厥职,〔四〕以广继嗣之统,息白华之怨,〔五〕后宫亲属,饶之以财,勿与政事,〔六〕以远皇父之类,损妻党之权,〔七〕未有闺门治而天下乱者也。
〔一〕 师古曰:“虞书尧典云『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谓尧以二女妻舜,观其治家,欲使治国,而舜谨敕正躬以待二女,其德益崇,遂受尧禅也。饬与敕同。”
〔二〕 应劭曰:“楚庄王得丹姬,三月不听朝。保申谏,忍绝不复见,乃勤政事,遂为盟主也。”师古曰:“丹姬是楚文王姬也。庄王用申公巫臣之谏,不纳夏姬。谷永集丹字作夏,是也。今此传作丹,转写误耳。应氏就而谬释,非本实也。伯读曰霸。”
〔三〕 师古曰:“解并在五行志。”
〔四〕 师古曰:“秩,次也,以次而进御也。”
〔五〕 师古曰:“诗小雅白华之篇也。幽王惑于褒姒而黜申后,故国人作此诗以刺之。永言此者,讥成帝专宠赵昭仪也。”
〔六〕 师古曰:“与读曰豫。”
〔七〕 师古曰:“皇父,周卿士也。小雅十月之交诗曰『皇父卿士,番惟司徒』,刺厉王淫于色,故皇父之属因嬖宠而为官也。远音于万反。父读曰甫。”
治远自近始,习善在左右。昔龙筦纳言,而帝命惟允;〔一〕四辅既备,成王靡有过事。〔二〕诚敕正左右齐栗之臣,〔三〕戴金貂之饰执常伯之职者〔四〕皆使学先王之道,知君臣之义,济济谨孚,无敖戏骄恣之过,〔五〕则左右肃艾,〔六〕群僚仰法,化流四方。经曰:“亦惟先正克左右。”〔七〕未有左右正而百官枉者也。〔八〕
〔一〕 师古曰:“龙,舜臣名也。筦字与管同。管,主也。虞书舜典曰帝曰:『龙,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允,信也。”
〔二〕 师古曰:“四辅,谓左辅、右弼、前疑、后丞也。周书洛诰称成王曰:『诞保文武受命,乱为四辅。』”
〔三〕 孟康曰:“左右谓尚书官也。齐栗,言其整齐万事,(尝)〔常〕战栗谨敬也。”
〔四〕 师古曰:“常伯,侍中也。伯,长也,常使长事者也。一曰常任使之人,此为长也。”
〔五〕 师古曰:“孚,信也。”
〔六〕 师古曰:“肃,敬也。艾读曰乂。乂,治也。”
〔七〕 师古曰:“周书君牙之辞也。言王者欲正百官,要在能先正其左右近臣也。”
〔八〕 师古曰:“枉,曲也。”
治天下者尊贤考功则治,简贤违功则乱。〔一〕诚审思治人之术,欢乐得贤之福,论材选士,必试于职,明度量以程能,考功实以定德,〔二〕无用比周之虚誉,毋听寖润之谮愬,〔三〕则抱功修职之吏无蔽伤之忧,比周邪伪之徒不得即工,〔四〕小人日销,俊艾日隆。〔五〕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六〕又曰:“九德咸事,俊艾在官。”〔七〕未有功赏得于前众贤布于官而不治者也。
〔一〕 师古曰:“简,略也,谓轻慢也。”
〔二〕 师古曰:“程,效也。”
〔三〕 师古曰:“比周,言阿党亲密也。寖润,积渐之深也。比音频寐反。”
〔四〕 李奇曰:“即,就也。工,官也。”
〔五〕 师古曰:“艾读曰乂。其下亦同。”
〔六〕 师古曰:“虞书舜典之辞也。言居官者三年一考其功,三考则退其幽暗无功者,升其昭明有功者。”
〔七〕 师古曰:“虞书咎繇谟之辞也。言使九德之人皆用事,俊桀治能之士并在官也。九德,谓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
尧遭洪水之灾,天下分绝为十二州,制远之道微〔一〕而无乖畔之难者,德厚恩深,无怨于下也。秦居平土,一夫大呼而海内崩析者,〔二〕刑罚深酷,吏行残贼也。夫违天害德,为上取怨于下,莫甚乎残贼之吏。诚放退残贼酷暴之吏(一)〔锢〕废勿用,益选温良上德之士以亲万姓,〔三〕平刑释冤以理民命,〔四〕务省徭役,毋夺民时,薄收赋税,毋殚民财,〔五〕使天下黎元咸安家乐业,不苦逾时之役,〔六〕不患苛暴之政,不疾酷烈之吏,〔七〕虽有唐尧之大灾,民无离上之心。〔八〕经曰:“怀保小人,惠于鳏寡。〔九〕”未有德厚吏良而民畔者也。
〔一〕 孟康曰:“本九州,洪水隔分,更为十二州,处所离远,相制之道微也。”师古曰:“十二州谓冀、兖、豫、青、徐、荆、扬、雍、梁、幽、并、营也。”
〔二〕 师古曰:“呼音火故反。”
〔三〕 师古曰:“亲谓爱养之。”
〔四〕 师古曰:“释,解也。”
〔五〕 师古曰:“殚,尽也,音单。”
〔六〕 师古曰:“古者行役不逾时。时谓三月,是为一(月)〔时〕。”
〔七〕 师古曰:“言免此疾患。”
〔八〕 师古曰:“尧遭洪水,故云大灾。”
〔九〕 师古曰:“周书无逸之辞也。怀,和也。保,安也。”
臣闻灾异,皇天所以谴告人君过失,犹严父之明诫。畏惧敬改,则祸销福降;忽然简易,则咎罚不除。经曰:“飨用五福,畏用六极。”〔一〕传曰:“六沴作见,若不共御,六罚既侵,六极其下。”〔二〕今三年之间,灾异锋起,小大毕具,所行不享上帝,〔三〕上帝不豫,〔四〕炳然甚着。不求之身,无所改正,疏举广谋,又不用其言,〔五〕是循不享之迹,无谢过之实也,天责愈深。此五者,王事之纲纪,南面之急务,唯陛下留神。
〔一〕 师古曰:“周书洪范之辞。飨,当也。言所行当于天心,则降以五福;若所为不善,则以六极畏罚之。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六极之解已具于前。”
〔二〕 师古曰:“此洪范之传也。沴,灾气也。共读曰恭。御读曰御。言敬而修德以御灾。”
〔三〕 师古曰:“享,当也。不当天心。”
〔四〕 师古曰:“豫,悦也。”
〔五〕 晋灼曰:“疏,远也。”
对奏,天子异焉,特召见永。
其夏,皆令诸方正对策,语在杜钦传。永对毕,因曰:“臣前幸得条对灾异之效,祸乱所极,言关于圣聪。书陈于前,陛下委弃不纳,而更使方正对策,背可惧之大异,问不急之常论,废承天之至言,角无用之虚文,〔一〕欲末杀灾异,满谰诬天,〔二〕是故皇天勃然发怒,甲己之间暴风三溱,拔树折木,〔三〕此天至明不可欺之效也。”上特复问永,永对曰:“日食地震,皇后贵妾专宠所致。”语在五行志。
〔一〕 师古曰:“角,竟也。”
〔二〕 师古曰:“末杀,扫灭也。满谰谓欺罔也。杀音先曷反。谰音来亶反。”
〔三〕 师古曰:“自甲至己,凡六日也。溱与臻同。臻,至也。”
是时,上初即位,谦让委政元舅大将军王凤,议者多归咎焉。永知凤方见柄用,〔一〕阴欲自托,乃复曰:
〔一〕 师古曰:“言任用之授以权也。”
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北无薰粥冒顿之患,〔一〕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晏然,靡有兵革之警。〔二〕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为,亡吴、楚、燕、梁之势。百官盘互,亲疏相错,〔三〕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四〕洞洞属属,小心畏忌,〔五〕无重合、安阳、博陆之乱。〔六〕三者无毛发之辜,不可归咎诸舅。此欲以政事过差丞相父子、中尚书宦官,槛塞大异,皆瞽说欺天者也。〔七〕窃恐陛下舍昭昭之白过,忽天地之明戒,听晻昧之瞽说,〔八〕归咎乎无辜,倚异乎政事,〔九〕重失天心,〔一0〕不可之大者也。〔一一〕
〔一〕 师古曰:“粥音(戈)〔弋〕六反。”
〔二〕 师古曰:“晏,安也。”
〔三〕 师古曰:“盘互,盘结而交互也。错,间杂也。互字或作牙,言如豕牙之盘曲,犬牙之相入也。”
〔四〕 师古曰:“申伯,周申后之父。”
〔五〕 师古曰:“洞洞,惊肃也。属属,专谨也。洞音动。属音之欲反。”
〔六〕 师古曰:“重合,莽通;安阳,上官桀;博陆,霍禹也。”
〔七〕 师古曰:“槛,义取槛柙之槛。槛,犹闭也,其字从木。瞽说,言不中道,若无目之人也。”
〔八〕 师古曰:“舍谓留也。晻字与暗同,又音一感反。”
〔九〕 师古曰:“倚,依也,音于绮反。次下亦同。”
〔一0〕师古曰:“重音直用反。”
〔一一〕师古曰:“此则为大不可也。”
陛下即位,委任遵旧,未有过政。元年正月,白气较然起乎东方,〔一〕至其四月,黄浊四塞,覆冒京师,申以大水,着以震蚀。〔二〕各有占应,相为表里,百官庶事无所归倚,陛下独不怪与?〔三〕白气起东方,贱人将兴之表也;黄浊冒京师,王道微绝之应也。夫贱人当起而京师道微,二者已丑。〔四〕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致惧天地之异,长思宗庙之计,改往反过,抗湛溺之意,解偏駮之爱,〔五〕奋干刚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进,犹尚未足也,〔六〕急复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尝字,〔七〕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乃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八〕后宫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广求于微贱之间,〔九〕以遇天所开右,〔一0〕慰释皇太后之忧愠,〔一一〕解谢上帝之谴怒,则继嗣蕃滋,灾异讫息。〔一二〕陛下则不深察愚臣之言,忽于天地之戒,咎根不除,水雨之灾,山石之异,将发不久;发则灾异已极,天变成形,臣虽欲捐身关策,不及事已。〔一三〕
〔一〕 师古曰:“较,明貌。”
〔二〕 师古曰:“申,重也。着,明也。”
〔三〕 师古曰:“倚音于绮反。与读曰欤。”
〔四〕 师古曰:“已,甚也。”
〔五〕 师古曰:“抗,举也。湛读曰沈。駮,不周普也。”
〔六〕 师古曰:“更,互也,音工衡反。”
〔七〕 如淳曰:“王凤上小妻弟以纳后宫,以尝字乳。王章言之,坐死。今永及此,为凤洗前过也。”
〔八〕 师古曰:“苟得子耳,勿论其母之贵贱。”
〔九〕 师古曰:“(求)〔直〕,当也。令音力成反。”
〔一0〕师古曰:“右读曰佑。佑,助也。”
〔一一〕师古曰:“释,散也。”
〔一二〕师古曰:“蕃,多也。讫,止也。蕃音扶元反。”
〔一三〕师古曰:“言祸败既成,不可如何也。已,语终辞也。”
疏贱之臣,至敢直陈天意,斥讥帷幄之私,欲间离贵后盛妾,〔一〕自知忤心逆耳,必不免于汤镬之诛。此天保右汉家,使臣敢直言也。〔二〕三上封事,然后得召;待诏一旬,然后得见。夫由疏贱纳至忠,甚苦;〔三〕由至尊闻天意,甚难。语不可露,愿具书所言,因侍中奏陛下,以示腹心大臣。〔四〕腹心大臣以为非天意,臣当伏妄言之诛;即以为诚天意也,奈何忘国家大本,背天意而从欲!〔五〕唯陛下省察熟念,厚为宗庙计。
〔一〕 师古曰:“间音居苋反。”
〔二〕 师古曰:“右读曰佑。”
〔三〕 师古曰:“由,从也。苦,劳苦也。”
〔四〕 如淳曰:“永为凤言,而言示腹心大臣,无不可矣。”
〔五〕 师古曰:“从读曰纵。”
时对者数十人,永与杜钦为上第焉。上皆以其书示后宫。后上尝赐许皇后书,采永言以责之,语在外戚传。
永既阴为大将军凤说矣,能实最高,由是擢为光禄大夫。永奏书谢凤曰:“永斗筲之材,〔一〕质薄学朽,无一日之雅,左右之介,〔二〕将军说其狂言,〔三〕擢之皂衣之吏,厕之争臣之末,不听浸润之谮,不食肤受之愬,〔四〕虽齐桓晋文用士笃密,察父悊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五〕昔豫子吞炭坏形以奉见异,〔六〕齐客陨首公门以报恩施,〔七〕知氏、孟尝犹有死士,何况将军之门!”凤遂厚之。
〔一〕 师古曰:“筲,竹器也。斗筲,喻小而不大也。解在公孙刘田传。筲音所交反。”
〔二〕 师古曰:“雅,素也。介,绍也。言非宿素之交,又无介绍而进也。”
〔三〕 师古曰:“说读曰悦。”
〔四〕 师古曰:“食犹受纳也。肤受,谓初入皮肤至骨髓,言其深也。”
〔五〕 师古曰:“察,明也。悊,智也。”
〔六〕 师古曰:“豫让也。为智伯报雠,欲杀赵襄子,恐人识之,故吞炭以变其声,衅面以坏其形,云『智伯国士遇我』故也。”
〔七〕 师古曰:“舍人魏子三收邑入,不与孟尝。孟尝怒之,魏子曰:『假与贤者。』齐湣王受谗,孟尝出奔,魏子所与粟贤者到宫门自刭,以明孟尝之心。”
数年,出为安定太守。时上诸舅皆修经书,任政事。平阿侯谭年次当继大将军凤辅政,尤与永善。阳朔中,凤薨。凤病困,荐从弟御史大夫音以自代。上从之,以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而平阿侯谭位特进,领城门兵。永闻之,与谭书曰:“君侯躬周召之德,执管晏之操,〔一〕敬贤下士,乐善不倦,〔二〕宜在上将久矣,以大将军在,故抑郁于家,不得舒愤。今大将军不幸蚤薨,〔三〕絫亲疏,序材能,宜在君侯。〔四〕拜吏之日,京师士大夫怅然失望。此皆永等愚劣,不能褒扬万(一)〔分〕。〔五〕属闻以特进领城门兵,〔六〕是则车骑将军秉政雍容于内,而至戚贤舅执管籥于外也。愚窃不为君侯喜。宜深辞职,自陈浅薄不足以固城门之守,收太伯之让,保谦谦之路,〔七〕阖门高枕,为知者首。愿君侯与博览者参之,〔八〕小子为君侯安此。”谭得其书大感,遂辞让不受领城门职。由是谭、音相与不平。
〔一〕 师古曰:“召读曰邵。其下亦同。”
〔二〕 师古曰:“下音胡亚反。”
〔三〕 师古曰:“蚤,古早字。”
〔四〕 师古曰:“絫,古累字。累亲疏,谓积累其次而计之。”
〔五〕 师古曰:“言万分之一。”
〔六〕 师古曰:“属,近也,音之欲反。”
〔七〕 师古曰:“太伯,王季之兄也,让不为嗣而适吴越。”
〔八〕 师古曰:“参详其事。”
永远为郡吏,恐为音所危,病满三月免。音奏请永补营军司马,永数谢罪自陈,得转为长史。
音用从舅越亲辅政,威权损于凤时。永复说音曰:“将军履上将之位,食膏腴之都,任周召之职,拥天下之枢,〔一〕可谓富贵之极,人臣无二,天下之责四面至矣,将何以居之?宜夙夜孳孳,〔二〕执伊尹之彊德,以守职匡上,诛恶不避亲爱,举善不避仇雠,以章至公,立信四方。〔三〕笃行三者,乃可以长堪重任,久享盛宠。〔四〕太白出西方六十日,法当参天,今已过期,〔五〕尚在桑榆之间,质弱而行迟,形小而光微。〔六〕荧惑角怒明大,逆行守尾。其逆,常也;守尾,变也。意岂将军忘湛渐之义,委曲从顺,〔七〕所执不彊,不广用士,尚有好恶之忌,荡荡之德未纯,〔八〕方与将相大臣乖离之萌也?何故始袭司马之号,俄而金火并有此变?上天至明,不虚见异,唯将军畏之慎之,深思其故,改求其路,以享天意。”音犹不平,荐永为护菀使者。
〔一〕 师古曰:“拥,持也。”
〔二〕 师古曰:“孳孳,不怠也。孳与孜同。”
〔三〕 师古曰:“章,明也。”
〔四〕 师古曰:“笃,厚也。享,当也。”
〔五〕 服虔曰:“太白出,当居天三分之一。已过期,言其行迟,在戌亥之间。”
〔六〕 如淳曰:“言其行迟象王音也。永见音为司马,以疏间亲,自以位过,故以太白喻司马,司马主兵故也。是永之佞曲从苟合也。”
〔七〕 师古曰:“湛读曰沈。渐读曰潜。周书洪范曰:『沈潜刚克』,言人性沈密(谓)〔而〕潜深者,行之以刚则能堪也,故激劝之云尔。”
〔八〕 师古曰:“此永自知有忤于音,故以斯言自救解。”
音薨,成都侯商代为大司马卫将军,永乃迁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讫,当之部,时有黑龙见东莱,上使尚书问永,受所欲言。〔一〕永对曰:
〔一〕 师古曰:“永有所言,令尚书即受之。”
辄上闻,〔一〕则商周不易姓而迭兴,三正不变改而更用。〔二〕夏商之将亡也,行道之人皆知之,〔三〕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四〕是故恶日广而不自知,大命倾而不寤。易曰:“危者有其安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五〕陛下诚垂宽明之听,无忌讳之诛,使刍荛之臣得尽所闻于前,不惧于后患,直言之路开,则四方众贤不远千里,辐凑陈忠,群臣之上愿,社稷之长福也。
〔一〕 师古曰:“如,若也。有即上闻。”
〔二〕 师古曰:“迭音徒结反。更音工衡反。”
〔三〕 师古曰:“凡在道路行者也。”
〔四〕 师古曰:“自谓如日在天而无有能伤危也。”
〔五〕 师古曰:“下系之辞也。言安必思危,存不忘亡,乃得保其安存。”
汉家行夏正,夏正色黑,黑龙,同姓之象也。〔一〕龙阳德,由小之大,〔二〕故为王者瑞应。未知同姓有见本朝无继嗣之庆,多危殆之隙,欲因扰乱举兵而起者邪?将动心冀为后者,残贼不仁,若广陵、昌邑之类?臣愚不能处也。〔三〕元年九月黑龙见,其晦,日有食之。今年二月己未夜星陨,乙酉,日有食之。六月之间,大异四发,二而同月,三代之末,春秋之乱,未尝有也。臣闻三代所以陨社稷丧宗庙者,皆由妇人与群恶沈湎于酒。书曰:“乃用妇人之言,自绝于天;”〔四〕“四方之述逃多罪。是宗是长,是信是使。〔五〕”诗云:“燎之方阳,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六〕易曰:“濡其首,有孚失是。”〔七〕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养生泰奢,奉终泰厚也。二者陛下兼而有之,臣请略陈其效。
〔一〕 张晏曰:“夏以建寅为正,万物在地中,色黑,今黑龙见,同姓象也。”
〔二〕 师古曰:“言因小以至大。”
〔三〕 师古曰:“处谓断决也。”
〔四〕 师古曰:“今文周书泰誓之辞。妇人,妲己。言纣用妲己之言,自取殄灭,非天绝之。”
〔五〕 师古曰:“亦泰誓之辞也。宗,尊也。言纣容纳逃亡多罪之人,亲信使用,尊而长之。”
〔六〕 师古曰:“小雅正月之诗。灭亦灭也,言火燎方炽,宁有能灭之者乎?而宗周之盛,乃为褒姒所灭,怨其甚也。灭音呼悦反。”
〔七〕 师古曰:“未济上九爻辞也。言耽乐无节,饮酒濡首,有信之道于是遂失也。濡,湿也。”
易曰“在中馈,无攸遂”,〔一〕言妇人不得与事也。〔二〕诗曰:“懿厥悊妇,为枭为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三〕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顷动前朝,〔四〕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宠至极,不可上矣;〔五〕今之后起,天所不飨,什倍于前。〔六〕废先帝法度,听用其言,官秩不当,纵释王诛,〔七〕骄其亲属,假之威权,从横乱政,〔八〕刺举之吏,莫敢奉宪。又以掖庭狱大为乱阱,〔九〕榜箠㿊于炮格,〔一0〕绝灭人命,主为赵、李报德复怨,〔一一〕反除白罪,建治正吏,〔一二〕多系无辜,掠立迫恐,〔一三〕至为人起责,分利受谢。〔一四〕生入死出者,不可胜数。是以日食再既,〔一五〕以昭其辜。〔一六〕
〔一〕 师古曰:“家人六二爻辞也。馈与馈同。馈,食也。言妇人之道居中主食,逊顺而已,无所必遂。”
〔二〕 师古曰:“与读曰豫。”
〔三〕 师古曰:“大雅瞻卬之诗。懿,美也。悊,智也。言幽王以悊妇为美,实乃为枭鸱也。妇谓褒姒也。枭鸱,恶声之鸟,故以谕焉。又言此祸乱非从天而下,以宠褒姒之故,生此灾耳。”
〔四〕 师古曰:“许皇后及班婕妤之家。”
〔五〕 师古曰:“上犹加也。”
〔六〕 如淳曰:“谓赵、李本从卑贱起也。”
〔七〕 师古曰:“纵,放也。释,解也。王诛,谓王法当诛者。”
〔八〕 师古曰:“从音子用反。横音胡孟反。”
〔九〕 师古曰:“穿地为坑阱以拘系人也。乱者,言其非正而又多也。阱音材性反。”
〔一0〕师古曰:“㿊,痛也。炮格,纣所作刑也。膏涂铜柱,加之(以)火上,令罪人行其上,辄堕炭中,笑而以为乐。㿊音千感反。”
〔一一〕师古曰:“复亦报也,音扶福反。”
〔一二〕师古曰:“反读曰幡。罪之明白者反而除之,吏之公正者建议劾治也。”
〔一三〕师古曰:“掠笞服之,立其罪名。”
〔一四〕师古曰:“言富贾有钱,假托其名,代之为主,放与它人,以取利息而共分之,或受报谢,别取财物。”
〔一五〕孟康曰:“既,尽也。”
〔一六〕师古曰:“昭,明也。”
王者必先自绝,然后天绝之。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一〕厌高美之尊号,好匹夫之卑字,〔二〕崇聚僄轻无义小人以为私客,〔三〕数离深宫之固,挺身晨夜,与群小相随,〔四〕乌集杂会,饮醉吏民之家,〔五〕乱服共坐,流湎媟嫚,溷殽无别,闵免遁乐,昼夜在路。〔六〕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而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
〔一〕 师古曰:“谓私畜田及奴婢财物。”
〔二〕 孟康曰:“成帝好微行,更作私字以相呼。”
〔三〕 师古曰:“僄,疾也,音频妙反,又音匹妙反。”
〔四〕 师古曰:“挺。引也,音大鼎反。”
〔五〕 师古曰:“言聚散不恒,如乌鸟之集。”
〔六〕 师古曰:“闵免犹黾勉也。遁,流遁也。”
王者以民为基,民以财为本,财竭则下畔,下畔则上亡。是以明王爱养基本,不敢穷极,使民如承大祭。〔一〕今陛下轻夺民财,不爱民力,听邪臣之计,去高敞初陵,捐十年功绪,〔二〕改作昌陵,反天地之性,因下为高,积土为山,发徒起邑,并治宫馆,大兴徭役,重增赋敛,征(法)〔发〕如雨,〔三〕役百干溪,费疑骊山,〔四〕靡敝天下,〔五〕五年不成而后反故,又广盱营表,〔六〕发人冢墓,断截骸骨,暴扬尸柩。百姓财竭力尽,愁恨感天,灾异娄降,饥馑仍臻。〔七〕流散冗食,餧死于道,以百万数。〔八〕公家无一年之畜,百姓无旬日之储,〔九〕上下具匮,无以相救。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一0〕愿陛下追观夏、商、周、秦所以失之,以镜考己行。〔一一〕有不合者,臣当伏妄言之诛!〔一二〕
〔一〕 师古曰:“言常畏慎。”
〔二〕 师古曰:“绪谓功作之端次。”
〔三〕 师古曰:“言其多也。”
〔四〕 师古曰:“疑读曰儗。儗,比也。言劳役之功百倍于楚灵王,费财之广比于秦始皇。”
〔五〕 师古曰:“靡,散也,音式皮反。”
〔六〕 晋灼曰:“盱音吁。盱,大也。”
〔七〕 师古曰:“娄,古屡字也。仍,频也。”
〔八〕 师古曰:“冗亦散也。餧,饿也。冗音人勇反。餧音乃贿反。”
〔九〕 师古曰:“畜读曰蓄。”
〔一0〕师古曰:“大雅荡之诗也。”
〔一一〕师古曰:“镜谓监照之。考,校也。”
〔一二〕师古曰:“言上之所为,违于节俭,皆与永言同。”
汉兴九世,百九十余载,继体之主七,皆承天顺道,遵先祖法度,或以中兴,或以治安。至于陛下,独违道纵欲,轻身妄行,当盛壮之隆,无继嗣之福,有危亡之忧,积失君道,不合天意,亦已多矣。为人后嗣,守人功业,如此,岂不负哉!方今社稷宗庙祸福安危之机在于陛下,陛下诚肯发明圣之德,昭然远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深惧危亡之征兆,荡涤邪辟之恶志,〔一〕厉精致政,专心反道〔二〕,绝群小之私客,免不正之诏除,〔三〕悉罢北宫私奴车马惰出之具,〔四〕克己复礼,毋贰微行出饮之过,〔五〕以防迫切之祸,深惟日食再既之意,抑损椒房玉堂之盛宠,〔六〕毋听后宫之请谒,除掖庭之乱狱,出炮格之陷阱,诛戮邪佞之臣及左右执左道以事上者以塞天下之望,且寑初陵之作,止诸缮治宫室,阙更减赋,尽休力役,〔七〕存恤振捄困乏之人以弭远方,〔八〕厉崇忠直,放退残贼,无使素餐之吏久尸厚禄,以次贯行,固执无违,〔九〕夙夜孳孳,娄省无怠,〔一0〕旧衍毕改,新德既章,〔一一〕纤介之邪不复载心,则赫赫大异庶几可销,天命去就庶几可复,〔一二〕社稷宗庙庶几可保。唯陛下留神反覆,熟省臣言。臣幸得备边部之吏,不知本朝失得,瞽言触忌讳,罪当万死。
〔一〕 师古曰:“辟读曰僻。”
〔二〕 师古曰:“反犹还也。”
〔三〕 师古曰:“除谓除补为官者。”
〔四〕 师古曰:“媠亦惰字耳。惰出,惰游也。”
〔五〕 师古曰:“贰谓重为之也。论语称孔子云颜回『不贰过』。”
〔六〕 师古曰:“椒房,皇后所居。玉堂,嬖幸之舍也。”
〔七〕 师古曰:“阙亦谓减削之。更谓更卒也,音工衡反。”
〔八〕 师古曰:“捄,古救字也。弭,安也。”
〔九〕 师古曰:“贯,联续也。谓上所陈众条诸事,宜次第相续行之,不当更违异也。贯音工端反。”
〔一0〕师古曰:“娄,古屡字也。屡省,屡自观省也。”
〔一一〕师古曰:“章,明也。”
〔一二〕师古曰:“去就者,言去离无德而就有德。”
成帝性宽而好文辞,又久无继嗣,数为微行,多近幸小臣,赵、李从微贱专宠,皆皇太后与诸舅夙夜所常忧。至亲难数言,故推永等使因天变而切谏,劝上纳用之。永自知有内应,展意无所依违,〔一〕每言事辄见答礼。〔二〕至上此对,上大怒。卫将军商密擿永令发去。〔三〕上使侍御史收永,敕过交道厩者勿追。〔四〕御史不及永,还,上意亦解,自悔。明年,征永为太中大夫,迁光禄大夫给事中。
〔一〕 师古曰:“展,申也。”
〔二〕 师古曰:“加礼而答之。”
〔三〕 师古曰:“擿谓发动之,音它历反。”
〔四〕 晋灼曰:“交道厩去长安六十里,近延陵。”
元延元年,为北地太守。时灾异尤数,永当之官,上使卫尉淳于长受永所欲言。永对曰:
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为太中大夫,备拾遗之臣,从朝者之后,进不能尽思纳忠辅宣圣德,退无被坚执锐讨不义之功,猥蒙厚恩,仍迁至北地太守。绝命陨首,身膏(草野)〔野草〕,不足以报塞万分。陛下圣德宽仁,不遗易忘之臣,〔一〕垂周文之听,下及刍荛之愚,有诏使卫尉受臣永所欲言。臣闻事君之义,有言责者尽其忠〔二〕,有官守者修其职。臣永幸得免于言责之辜,有官守之任,〔三〕当毕力遵职,养绥百姓而已,〔四〕不宜复关得失之辞。忠臣之于上,志在过厚,是故远不违君,死不忘国。昔史鱼既没,余忠未讫,委柩后寑,以尸达诚;〔五〕汲黯身外思内,发愤舒忧,遗言李息〔六〕。经曰:“虽尔身在外,乃心无不在王室。”〔七〕臣永幸得给事中出入三年,虽执干戈守边垂,思慕之心常存于省闼,是以敢越郡吏之职,陈累年之忧。
〔一〕 师古曰:“易忘,言其微贱不足记也。”
〔二〕 师古曰:“谓职当谏争。”
〔三〕 师古曰:“言不为谏官,但郡守耳。”
〔四〕 师古曰:“绥,安也。”
〔五〕 如淳曰:“礼,大夫殡于正室,士于适室。韩非曰史鱼卒,委柩后寑,卫君吊而问之,曰:『不能进蘧伯玉,退弥子瑕,以尸谏也。』”
〔六〕 师古曰:“谓论张汤也,事见黯传。”
〔七〕 师古曰:“周书康王之诰也。言诸蕃屏之臣,身虽在外,其心常当忠笃而在王室。”
臣闻天生蒸民,不能相治,〔一〕为立王者以统理之,方制海内非为天子,列土封疆非为诸侯,皆以为民也。垂三统,列三正,去无道,开有德,不私一姓,明天下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道德,承顺天地,博爱仁恕,恩及行苇,〔二〕籍税取民不过常法,宫室车服不逾制度,事节财足,黎庶和睦,则卦气理效,五征时序,百姓寿考,庶屮蕃滋,〔三〕符瑞并降,以昭保右。〔四〕失道妄行,逆天暴物,穷奢极欲,湛湎荒淫,〔五〕妇言是从,诛逐仁贤,离逖骨肉,群小用事,〔六〕峻刑重赋,百姓愁怨,则卦气悖乱,咎征着邮,〔七〕上天震怒,灾异娄降,日月薄食,五星失行,山崩川溃,水泉踊出,妖孽并见,茀星耀光,〔八〕饥馑荐臻,百姓短折,万物夭伤。终不改寤,恶洽变备,不复谴告,更命有德。诗云:“乃眷西顾,此惟予宅。”〔九〕
〔一〕 师古曰:“蒸,众也。”
〔二〕 师古曰:“诗大雅行苇之篇曰『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言政化所及,仁道沾被,虽草木至贱,无所残伤。”
〔三〕 师古曰:“庶,众也。屮,古草字也。蕃,多也,音扶元反。”
〔四〕 师古曰:“保,安也。右,助也。言为天所安助也。右读曰佑。”
〔五〕 师古曰:“湛读曰沈。”
〔六〕 师古曰:“逖,远也。”
〔七〕 师古曰:“悖,乖也。邮字与尤同。尤,过也。悖音布内反。”
〔八〕 师古曰:“茀与孛同,音步内反。”
〔九〕 师古曰:“大雅皇矣之诗也。言天以殷纣为恶不变,乃眷然西顾,见文王之德,而与之宅居也。”
夫去恶夺弱,迁命贤圣,天地之常经,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质有修短,时世有中季,天道有盛衰。〔一〕陛下承八世之功业,当阳数之标季,〔二〕涉三七之节纪,〔三〕遭无妄之卦运,〔四〕直百六之灾厄。〔五〕三难异科,杂焉同会。〔六〕建始元年以来二十载间,群灾大异,交错锋起,多于春秋所书。八世着记,久不塞除,〔七〕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八〕三朝之会,〔九〕四月丁酉四方众星白昼流陨,七月辛未彗星横天。乘三难之际会,畜众多之灾异,〔一0〕因之以饥馑,接之以不赡。彗星,极异也,土精所生,流陨之应出于饥变之后,兵乱作矣,厥期不久,隆德积善,惧不克济。〔一一〕内则为深宫后庭将有骄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败,〔一二〕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闲之处〔一三〕征舒、崔杼之乱;〔一四〕外则为诸夏下土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奋臂之祸。内乱朝暮,日戒诸夏,〔一五〕举兵以火角为期〔一六〕。安危之分界,宗庙之至忧,〔一七〕臣永所以破胆寒心,〔一八〕豫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后变见于上,〔一九〕可不致慎!
〔一〕 师古曰:“中读曰仲。”
〔二〕 孟康曰:“阳九之末季也。”师古曰:“标音必遥反。”
〔三〕 孟康曰:“至平帝乃三七二百一十岁之厄,今已涉向其节纪。”
〔四〕 应劭曰:“天必先云而后雷,雷而后雨,而今无云而雷。无妄者,无所望也。万物无所望于天,灾异之最大者也。”师古曰:“取易之无妄卦为义。”
〔五〕 师古曰:“直,当也。”
〔六〕 师古曰:“杂谓相参也。一曰杂音先合反。杂焉,总萃貌。”
〔七〕 李奇曰:“高祖以来至元帝,着记灾异未塞除也。”
〔八〕 师古曰:“重音直用反。”
〔九〕 师古曰:“岁月日三者之始,故云三朝。”
〔一0〕师古曰:“畜读曰蓄。蓄,积聚也。”
〔一一〕师古曰:“修德积善尚恐不济,况不隆不积者乎。”
〔一二〕师古曰:“卒读曰猝。”
〔一三〕师古曰:“闲读曰闲。”
〔一四〕师古曰:“陈夏征舒杀其君平国,齐崔杼弑其君光。”
〔一五〕师古曰:“内乱,则祸在朝暮;诸夏,则日戒有兵。”
〔一六〕张晏曰:“以荧惑芒角为期。”
〔一七〕师古曰:“分音扶问反。”
〔一八〕师古曰:“言惧甚。”
〔一九〕师古曰:“萌谓事之始生,如草木萌牙者也。”
祸起细微,奸生所易。〔一〕愿陛下正君臣之义,无复与群小媟黩燕饮;〔二〕中黄门后庭素骄慢不谨尝以醉酒失臣礼者,悉出勿留。勤三纲之严,修后宫之政,〔三〕抑远骄妒之宠,崇近婉顺之行,加惠失志之人,怀柔怨恨之心。〔四〕保至尊之重,秉帝王之威,朝觐法出而后驾,陈兵清道而后行,无复轻身独出,饮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内乱之路塞矣。
〔一〕 师古曰:“易,轻也,音弋豉反。”
〔二〕 师古曰:“媟,狎也。黩,污也。”
〔三〕 师古曰:“三纲,君臣、父子、夫妇也。”
〔四〕 师古曰:“怀,和也。”
诸夏举兵,萌在民饥馑而吏不恤,兴于百姓困而赋敛重,发于下怨离而上不知。易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一〕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厥咎亡。”〔二〕訞辞曰:“关动牡飞,辟为无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篡。”〔三〕王者遭衰难之世,有饥馑之灾,不损用而大自润,故凶;百姓困贫无以共求,〔四〕愁悲怨恨,故水;城关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飞。往年郡国二十一伤于水灾,禾黍不入。今年蚕麦咸恶。百川沸腾,江河溢决,大水泛滥郡国十五有余。比年丧稼,〔五〕时过无宿麦。〔六〕百姓失业流散,群辈守关。〔七〕大异较炳如彼,水灾浩浩,黎庶穷困如此,宜损常税小自润之时,〔八〕而有司奏请加赋,甚缪经义,逆于民心,布怨趋祸之道也。牡飞之状,殆为此发。古者谷不登亏膳,灾娄至损服,凶年不塈涂,明王之制也。〔九〕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捄之。”〔一0〕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予足?”〔一一〕臣愿陛下勿许加赋之奏,益减大官、导官、中御府、均官、掌畜、廪牺用度,止尚方、织室、京师郡国工服官发输造作,以助大司农。流恩广施,振赡困乏,开关梁,内流民,恣所欲之,〔一二〕以救其急。立春,遣使者循行风俗,宣布圣德,〔一三〕存恤孤寡,问民所苦,劳二千石,〔一四〕敕劝耕桑,毋夺农时,以慰绥元元之心,防塞大奸之隙。〔一五〕诸夏之乱,庶几可息。
〔一〕 孟康曰:“膏者所以润人肌肤,爵禄亦所以养人者也。小贞,臣也。大贞,君也。遭屯难饥荒,君当开仓廪,振百姓,而反吝,则凶;臣吝啬,则吉。论语曰:『出内之吝,谓之有司。』”师古曰:“易屯卦九五爻辞。”
〔二〕 师古曰:“洪范传之辞。”
〔三〕 师古曰:“易訞占之辞也。訞即妖字耳。”
〔四〕 师古曰:“共读曰供。无以供在上之所求。”
〔五〕 师古曰:“比,频也。”
〔六〕 师古曰:“时过者,失时不得种也。秋种夏收,故云宿麦。”
〔七〕 如淳曰:“欲入就贱谷也。”
〔八〕 师古曰:“言所润益于己者,当减小之。”
〔九〕 师古曰:“塈,如今仰泥屋也,音许既反。”
〔一0〕师古曰:“邶国谷风之诗。服音蒲北反。捄,古救字。”
〔一一〕师古曰:“论语载有若对鲁哀公之辞也。言百姓不足,君安得独足乎?”
〔一二〕师古曰:“之,往也。”
〔一三〕师古曰:“行音下更反。”
〔一四〕师古曰:“劳,慰勉也。二千石,谓郡守、诸侯相也,音来到反。”
〔一五〕师古曰:“绥,安也。”
臣闻上主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恶,下主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陛下天然之性,疏通聪敏,上主之姿也。〔一〕少省愚臣之言,感寤三难,〔二〕深畏大异,定心为善,捐忘邪志,毋贰旧愆,厉精致(改)〔政〕,至诚应天,则积异塞于上,祸乱伏于下,何忧患之有?窃恐陛下公志未专,私好颇存,尚爱群小,不肯为耳!
〔一〕 师古曰:“姿,材也。”
〔二〕 师古曰:“省,视也。”
对奏,天子甚感其言。
永于经书,泛为疏达,〔一〕与杜钦、杜邺略等,不能洽浃如刘向父子及扬雄也。其于天官、京氏易最密,故善言灾异,前后所上四十余事,略相反覆,专攻上身与后宫而已。党于王氏,上亦知之,不甚亲信也。
〔一〕 师古曰:“泛,普也,音敷剑反。”
永所居任职,〔一〕为北地太守岁余,卫将军商薨,曲阳侯根为票骑将军,荐永,征入为大司农。岁余,永病,三月,有司奏请免。故事,公卿病,辄赐告,至永独即时免。数月,卒于家。本名并,以尉氏樊并反,更名永云。
〔一〕 师古曰:“言所处之官皆称职。”
杜邺字子夏,本魏郡繁阳人也。祖父及父积功劳皆至郡守,武帝时徙茂陵。邺少孤,其母张敞女。邺壮,从敞子吉学问,得其家书。以孝廉为郎。
与车骑将军王音善。平阿侯谭不受城门职,后薨,上闵悔之,乃复令谭弟成都侯商位特进,领城门兵,得举吏如将军府。邺见音前与平阿有隙,即说音曰:“邺闻人情,恩深者其养谨,爱至者其求详。〔一〕夫戚而不见殊,孰能无怨?〔二〕此棠棣、角弓之诗所为作也。〔三〕昔秦伯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春秋亦书而讥焉〔四〕。周召则不然,〔五〕忠以相辅,义以相匡,同己之亲,等己之尊,不以圣德独兼国宠,又不为长专受荣任,分职于陕,并为弼疑〔六〕。故内无感恨之隙,外无侵侮之羞,〔七〕具享天祐,两荷高名者,盖以此也。窃见成都侯以特进领城门兵,复有诏得举吏如五府,此明诏所欲宠也。将军宜承顺圣意,加异往时,每事凡议,必与及之,指为诚发,出于将军,则孰敢不说谕?〔八〕昔文侯寤大鴈之献而父子益亲,〔九〕陈平共壹饭之篹而将相加驩,〔一0〕所接虽在楹阶俎豆之间,其于为国折冲厌难,岂不远哉!〔一一〕窃慕仓唐、陆子之义,所白奥内,唯深察焉。”〔一二〕音甚嘉其言,由是与成都侯商亲密,二人皆重邺。后以病去郎。商为大司马卫将军,除邺主簿,以为腹心,举侍御史。哀帝即位,迁为凉州刺史。邺居职宽舒,少威严,数年以病免。
〔一〕 师古曰:“详,悉也。”
〔二〕 师古曰:“戚,近也。殊谓异于疏也。”
〔三〕 师古曰:“棠棣、角弓皆小雅篇名也。棠棣美燕兄弟,角弓刺不亲九族也。”
〔四〕 师古曰:“秦景公母弟公子针有宠于其父桓公,景公立,针惧而奔晋。事在昭元年,故经书『秦伯之弟针出奔晋』。传曰『称弟,罪秦伯也』。”
〔五〕 师古曰:“言周公召公无私怨也。”
〔六〕 师古曰:“分职于陕,谓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陕即今陕州县也,音式冉反。而说者妄云分郏是颍川郏县,缪矣。弼疑,谓左辅右弼前疑后承也。”
〔七〕 师古曰:“感音胡暗反。”
〔八〕 师古曰:“言此之意指皆出忠诚,彼必和悦,无忧乖异也。说读曰悦。”
〔九〕 师古曰:“魏文侯废太子击,立击弟䜣,封击于中山,三年不往来。击臣赵仓唐进大鴈于文侯,应对以礼,文侯感寤,废䜣而召立击,父子更亲也。”
〔一0〕师古曰:“陈平用陆贾说,以五百金为绛侯具食是也。共读曰供。”
〔一一〕师古曰:“厌音一叶反。”
〔一二〕师古曰:“奥内,室中隐奥之处也。”
是时,帝祖母定陶傅太后称皇太太后,帝母丁姬称帝太后,而皇后即傅太后从弟子也。傅氏侯者三人,丁氏侯者二人。又封傅太后同母弟子郑业为阳信侯。傅太后尤与政专权。〔一〕元寿元年正月朔,上以皇后父孔乡侯傅晏为大司马卫将军,而帝舅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票骑将军。临拜,日食,诏举方正直言。扶阳侯韦育举邺方正,邺对曰:
〔一〕 师古曰:“与读曰豫。”
臣闻禽息忧国,碎首不恨;〔一〕卞和献宝,刖足愿之〔二〕。臣幸得奉直言之诏,无二者之危,敢不极陈!臣闻阳尊阴卑,卑者随尊,尊者兼卑,天之道也。是以男虽贱,各为其家阳;女虽贵,犹为其国阴。故礼明三从之义,〔三〕虽有文母之德,必系于子〔四〕。春秋不书纪侯之母,阴义杀也。〔五〕昔郑伯随姜氏之欲,终有叔段篡国之祸;周襄王内迫惠后之难,而遭居郑之危。〔六〕汉兴,吕太后权私亲属,又以外孙为孝惠后,是时继嗣不明,凡事多晻〔七〕,昼昏冬雷之变,不可胜载。窃见陛下行不偏之政,每事约俭,非礼不动,诚欲正身与天下更始也。然嘉瑞未应,而日食地震,民讹言行筹,传相惊恐。案春秋灾异,以指象为言语,〔八〕故在于得一类而达之也。日食,明阳为阴所临,坤卦乘离,明夷之象也。〔九〕坤以法地,为土为母,以安静为德。震,不阴之效也。〔一0〕占象甚明,臣敢不直言其事!
〔一〕 应劭曰:“禽息,秦大夫,荐百里奚而不见纳。缪公出,当车以头击𫔶,脑乃播出,曰『臣生无补于国而不如死也!』缪公感寤而用百里奚,秦以大治。”
〔二〕 师古曰:“解在邹阳传。”
〔三〕 师古曰:“谓妇人在家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四〕 师古曰:“文母,文王之妃太姒也。”
〔五〕 师古曰:“隐(三)〔二〕年『纪侯使(履)〔裂〕𦈡来逆女』。公羊传曰『婚礼不称主人』,主人谓婿也。『不称母,母不通也。』杀谓减降也,音所例反。”
〔六〕 师古曰:“解并在前。”
〔七〕 师古曰:“晻与暗同。”
〔八〕 师古曰:“谓天不言,但以景象指意告喻人。”
〔九〕 应劭曰:“明夷之卦:『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明夷者,明伤也。初登于天者,初为天子,言以善闻于天也。后入于地者,伤贤害仁,佞恶在朝,必以恶终入于地也。”
〔一0〕师古曰:“言地当安静而今乃震,是为不遵阴道也。”
昔曾子问从令之义,孔子曰:“是何言与!”〔一〕善闵子骞守礼不苟,从亲所行,无非理者,故无可间也。〔二〕前大司马新都侯莽退伏弟家,以诏策决,复遣就国。高昌侯宏去蕃自绝,犹受封土。〔三〕制书侍中驸马都尉迁不忠巧佞,免归故郡,〔四〕间未旬月,则有诏还,大臣奏正其罚,卒不得遣,而反兼官奉使,显宠过故。及阳信侯业,皆缘私君国,非功义所止。〔五〕诸外家昆弟无贤不肖,并侍帷幄,布在列位,〔六〕或典兵卫,或将军屯,宠意并于一家,积贵之势,世所希见所希闻也。至乃并置大司马将军之官。皇甫虽盛,三桓虽隆,鲁为作三军,无以甚此。当拜之日,晻然日食〔七〕。不在前后,临事而发者,明陛下谦逊无专,承指非一,所言辄听,所欲辄随,〔八〕有罪恶者不坐辜罚,无功能者毕受官爵,流渐积猥,正尤在是,〔九〕欲令昭昭以觉圣朝。昔诗人所刺,春秋所讥,指象如此,殆不在它。由后视前,忿邑非之,〔一0〕逮身所行,不自镜见,则以为可,计之过者。〔一一〕疏贱独偏见,疑内亦有此类。〔一二〕天变不空,保右世主如此之至,奈何不应!〔一三〕
〔一〕 师古曰:“曾子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孔子非之。事见孝经。与读曰欤。”
〔二〕 师古曰:“论语称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是也。间音居苋反。”
〔三〕 师古曰:“董宏也。”
〔四〕 师古曰:“傅迁也。”
〔五〕 师古曰:“谓缘私恩而得封爵为一国之君耳,非有功而侯也。”
〔六〕 师古曰:“不问贤与不肖,皆亲近在位。”
〔七〕 师古曰:“晻音乌感反。”
〔八〕 师古曰:“谓皆迫于太后也。”
〔九〕 师古曰:“尤,过也。言过恶正在于此。”
〔一0〕师古曰:“由,从也。邑,于邑也。”
〔一一〕师古曰:“逮,及也。镜,鉴照也。自以所行为可,是计策之误也。”
〔一二〕如淳曰:“在外而贱举错有过失,为主上所疑也。”师古曰:“此说非也。言天子不自见其过。疏贱独偏见,邺自谓傍观而见之也。疑内亦有此类,谓后宫嬖幸非理宠遇,亦有如傅迁、郑业等妄受恩赏者。”
〔一三〕(应劭)〔师古〕曰:“右读曰佑。应谓应天戒而修德政。”
臣闻野鸡着怪,高宗深动;〔一〕大风暴过,成王怛然〔二〕。愿陛下加致精诚,思承始初,事稽诸古,〔三〕以厌下心,〔四〕则黎庶群生无不说喜,〔五〕上帝百神收还威怒,祯祥福禄何嫌不报!〔六〕
〔一〕 师古曰:“谓雉升鼎耳,故惧而修德,解在五行志。”
〔二〕 师古曰:“谓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天乃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王乃启金縢之书,悔而还周公。”
〔三〕 师古曰:“每事皆考于古昔。”
〔四〕 师古曰:“厌,满也,音一赡反。”
〔五〕 师古曰:“说读曰悦。”
〔六〕 师古曰:“嫌,疑也。”
邺未拜,病卒。邺言民讹言行筹,及谷永言王者买私田,彗星陨石牡飞之占,语在五行志。
初,邺从张吉学,吉子竦又幼孤,从邺学问,亦着于世,尤长小学。〔一〕邺子林,清静好古,亦有雅材,建武中历位列卿,至大司空。其正文字过于邺、竦,故世言小学者由杜公。
〔一〕 师古曰:“小学,谓文字之学也。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故因名云。”
赞曰:孝成之世,委政外家,诸舅持权,重于丁、傅在孝哀时。故杜邺敢讥丁、傅,而钦、永不敢言王氏,其势然也。及钦欲挹损凤权,而邺附会音、商。永陈三七之戒,斯为

来源

经典古籍